深夜十一点，车间顶灯还亮着，老张蹲在变压器旁，手电筒的光晃过铜线圈，他眯眼检查接线端子，“这批货明天发西班牙，可不能出岔子。”我搓了搓冻红的手，听见隔壁仓库传来叉车“滴滴”的倒车声，装货的铁箱在地面蹭出“咯吱”响。 “你说这海外订单咋就跟雨后蘑菇似的，蹭蹭往外冒？”老张突然抬头，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深。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，“上半年咱们厂变压器出口额涨了18%，西班牙、德国、印尼的客户排着队要货，连中东都下了大单子。”我凑过去看，数据栏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跳，像他女儿高考放榜时，班级群里不断刷新的分数截图。 上周和财务小李吃饭，她举着手机笑：“我表姐在义乌做小商品，说她们厂最近也在赶海外订单，变压器都跟着沾光。”她夹了块红烧肉，油渍在嘴角闪了下，“你说这世界是不是越来越小了？” 此刻，老张正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，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车间里回荡。我望着窗外，雨丝斜斜地划过路灯，像无数条发光的线，把远方的市场和这里的车间，悄悄缝在了一起……